2009-11-15 / Mystryl / hopechong
对不起。
一周以后我还是只有这句话。
谢谢所有的朋友们,谢谢LC,阿草,小银,田姐,@gaojiamin @_delo 还有推上那些朋友们,谢谢你们的关心和安慰。
但我根本不配那些安慰,所以,抱歉了……让你这么失望,让你们这么失望。
开始的逃避,接着的短暂烦躁,接着试着去全部忘记的过程,以及现在安静的坐下来整理思考的时候,一直都在自省,一直都在想为什么自己会错的那么离谱,那么陌生,对你的伤害那么的深。
LC说:“你从来都不是自我中心的人。”
我说:“谢谢。但我是,我是怎样的人我应该知道。”
阿草说:“你根本就不会道歉吧。”
我说:“对……我根本就不会。”
很多时候,一遍又一遍看着你最后给我的那些话,一点一点的想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让自己都觉得恐怖的人。或者那一句话我没说,或者那一件事我没做,又在假设这些不可能,但有什么可以改变。
根本没认清恋爱的基础,一味的要求你依赖你,没有你就不行,侵犯,伤害,谎言,不自知不自省,畏惧着承认自己,畏惧着承认错误,只会开脱,只会搪塞借口,不知道,不懂得真心道歉,这样的前提下,再说爱有什么用。
对不起。
对你的伤害无可弥补,无可偿还,自己的逃避与推脱更是层层的罪。你明明为我付出了那么多,理解了那么多,我却还一味的要求,索取,伤害。这个懦弱,虚伪,不知感恩,自私自利的我,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如果这是个游戏,那么我早就输了…… ”
最初的你说的话,就像针尖一样刺醒了我。其实我根本就没有做好恋爱的准备吧,说着相守靠的是宽容和理解,其实根本就没有真正懂得真正去做。像游戏一样的撒娇和颜文字,强硬的拧在一起的陪伴,对你我一直都是只会索取不懂回报的孩子,将伤害当成无论怎样都会被原谅的恶作剧的罪人。太天真了,太无知了。
就这样醒来的时候连同情都不应该拥有。
对,也许我一直都没想过,应该怎样去理解你,应该用心的去倾听真正的你。
只会臆测,只会YY然后觉得虚伪的幸福就是全部,只会让你心痛迁就,然后让自己觉得满足。
看看镜中的自己,我有哪怕一点的权利,资格,要求你这样为我付出不知回报吗?
就连现在的话也不敢和你当面说,放在自己逃避的Blog,自己缺少的不仅仅是勇气或者责任的承担,这么简单的东西。
自己应该做的,是将自己抛弃掉。既然自己能变的这样无知恐怖,不去把这样的自己彻底杀死,狠狠丢弃是绝对不行的。
已经在行动了,每一天都在改变,正视,重新让自己可以对自己骄傲。
不知道你会不会还在看这里,不知道你还能否接受我迟了这么久的道歉。用了这么久的时间才想清楚,对不起。
也用了这么久才想清楚,你真正是我的the one, 这4个月,127天,你教会我的点滴,让我明白的一切,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再也不去逃避,即使这是痛也是应该承受的痛,让我记住你,感激你的一切。
ごめん、对不起。
Fin.
2009-11-12 / ruriringo / 翻译
☽
天使在箱子里。
终于找到了。在一片漆黑中也能视物的猫眼甚至已经清楚地看到了她额上商标处标示的名字。和传说中的一样。一头褪色的头发,黑暗中更显白亮的牙齿。穿着松垮垮的红色工作服,套着一双大大的厚底帆布鞋。
但被吓到的,不仅仅是对方。
幽也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也正在朝外面看。两双眼睛一接触,纸箱立刻爆发出一声惨叫,哐啷哐啷地发出剧烈摇晃,而幽也被吓了一跳,全身的毛都倒竖了起来。他反射性地踢了一下箱子,翻了个跟斗,踩着菌丝枝猛地借力跳起,一溜烟跑回了霉菌林中。
终究不过是一只小猫。
就像拓卢库的夜幕镶上了金色的眼珠,幽是一只浑身上下黑得十分彻底的猫。他紧紧抓着菌丝枝,极力压低身体,目不转睛地盯着纸箱。额头上冒出一根又粗又长、胡子状的东西,这叫“电波胡”,是拓卢库猫所特有的器官。正因为有了它,拓卢库猫才能将数字信号转化成电波进行交谈,还能接收到撞上物体反弹回来的波长,从而在充满黑暗和雾气的拓卢库回廊四处行走。长长的、灵巧的尾巴则是拓卢库猫的另一大特征,具有抓握物体,卷住管道下滑,在猎物面前晃来晃去以分散其注意力等各种各样的功用。
不过,幽有一点很奇怪。
那就是他身边没有机器人伙伴。
这个年纪的猫还没拥有机器人的并不算很少见。当然,也不是说不带着机器人,拓卢库的猫就不能外出。但幽此刻所在的地方,是位于拓卢库中心柱顶端的展望台。从猫儿们群居的外壳来到这个展望台,其间应该会遭遇无数的气门,危险的毒霉林,还有密封性损坏后成为真空地带的回廊。
那种连带着机器人的成年猫也会踌躇不前的险路,这只黑猫究竟是如何突破的呢?
“吓到你了?你生气了?”
幽用数字信号向纸箱搭话。
“我再过去那边你会对付我吗?”
纸箱没有回答。
一根金属制的短管漂过幽的身边。幽用尾巴抓住管子拉近自己,盯着箱子,然后瞄准。他咕噜翻了个跟斗,将身体像鞭子一样弯曲,控制力道扔了出去。管子飞向半空,嘭地撞上纸箱上写着“请捡回家”几个字的地方,又弹了回来。
一瞬间,纸箱像机关枪一样急匆匆地吐出一连串的话。
“预计有雨预计有雨。伴随前线的南下预计有雨。内陆部分风力强劲的地区将会下大到暴雨,请提前做好充分准备。据报道大部分地区的凌晨气温与今早持平,难以入睡的夜晚还将持续。”
意料之外的反应让幽不由瞪大了眼睛。
天使语是早在遥远的过去就彻底消失的语言。如今虽说还是可以解读古书上所写的文字意义,但几乎没有留下任何语音资料,何况猫本来就没有“用声音说的语言”这种概念。用耳朵听到天使语,还能理解其意义,这对于再优秀的考古学者来说,也是一门极为困难的技术。
然而,幽却似乎多少明白了纸箱所说的话。
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明白那些话。
很不可思议地,他确信那不是毫无意义的反应。他觉得对方很惊慌,很害怕,却还在拼命逞强。干嘛你这臭跳蚤,快滚开,我一点都不怕你——他仿佛听到箱子在说。
于是他再次对纸箱开口。
“我能过去吗?”
纸箱回答。
“大雨洪水警报。”
幽突然感到一阵滑稽,他一边用长尾巴卷住枝梢,以免身体浮到空中,一边原地转圈手舞足蹈起来。背上的毛由于变得激昂的情绪而开始打卷。纸箱保持着沉默,似乎带着点恨意。
很久以来,一直在寻找。对其他任何机器人都没有兴趣。曾经有多管闲事的人形整备师(doll master)缠着要给自己找一架很棒的机器人,也曾经被人嘲笑是没有机器人的废物。即使如此,幽还是独自不断地寻找着。翻阅古籍,徘徊在托卢库的各个角落,也遭遇过诸多危险。曾经被一架怪物般的流浪机器人袭击,弄断了右后腿,也曾经染上毒霉的病菌,被折腾地半死不活。
即便如此,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哪怕一次。
不借助其他猫,也不借助机器人,只是独自一人,一刻不停地寻找着。
“你知道自己被悬赏通缉了吗?”
纸箱没有回答。
“第三十六代·朧在被杀之前经历了审问。他说出自己留下一只塞了异端资料的瓶子的事。宣教部队红着眼翻遍了拓卢库的每个角落,但最终还是没能找到那只瓶子,也找不到那个应该知道瓶子所在的机器人。——这件事,你知道吗?”
纸箱还是没有回答。
但是,幽明白。对方正从拎口的小洞窥视着自己这里。那么久以来,一次又一次被希望所背叛,已经变得不相信任何事物了吧。为了避免再次受伤而筑起的心墙,一定不是一般的厚。
“不过,这些事情三十六代应该都算到了哦。毕竟不擅长计算的话当不上天行者嘛。我猜就算没有被审问程序搞乱脑子,三十六代也打算这么说吧。不然的话,谁都不会知道瓶子的存在,而我也不会想到要找那个瓶子。你全部看到过吧,三十六代拼命埋头研究的过程。那个瓶子里装着三十六代所有的研究成果吧?”
这时,展望台的窗外射入一道蓝光。
蓝光从右到左扫过窗外,驱散了展望台的夜色,顿时一切游离的漂流物都被赋予了颜色以及阴影。
这是每隔数小时降临一次的展望台的黎明。
“研究由我来继续。”
幽继续说。
“我是天行者第三十七代·幽。”
天亮了。
展望台是一间位于拓卢库中心柱顶端的大型球状房间。在这个被霉菌林团团围住,空中飘浮着无数漂流物的地方,一只黑色的小猫一动不动地仰望着一个上面写着“请捡回家”字样的纸箱。
而这幅景象的背景,一整面半球形的窗,被蓝色的地球,和缠绕其上的白色乱云所充斥。
“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到达那里的。”
幽在心里想。
自己一定能成功。
这次一定能成功。
拓卢库的所有猫都把那个地方叫做“地球仪”,深信那里是死者的灵魂将会抵达的彼岸,但幽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到达那里。大集会的长老偶尔也会吐出一两句靠谱的话——没错,拓卢库是一座由远古的天使们所建造的石城,是悬浮于宇宙中的岛屿。它的高度为地上6000千米,轨道速度为秒速5600米。为了战胜这两个恶魔般的数字,需要能够引发强力喷射的引擎,以及坚固无比的耐热装置。只要拥有了抵消轨道速度的强大力量,以及抵得住离谱高热的坚硬盾牌就能成功。
——无论你用什么办法藏在什么地方,三十七代都一定能找出那个瓶子。找不到的家伙是永远不可能找到的。你听我说,任何时代都是一样的,世界上只有两种猫。
对不可能的事情毫无兴趣的猫,还有只对不可能的事情有兴趣的猫。
写着“请捡回家”字样的纸箱,战战兢兢地打开了盖子。
2009-11-12 / ruriringo / 翻译
☽
拓(to)卢(rq)库(ue)是一个夜晚、雾气和霉菌的世界。
在大集会的长(kha)老(an)们口中,拓卢库是一座由远古的天使们所建造的石城,是悬浮于宇宙中的岛屿。
这一说固然没错。
原来如此,拓卢库的确是一座漂浮在宇宙中的庞大圆柱体结构物。不仅那一成不变、冷冰冰的外壁与“包围城市的城墙”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那些冲破外壁不断释放出一丛丛状似西兰花的氧霉的巨树,要说成是“覆盖岛屿的森林”倒也颇为相像。外壁几乎不存在门窗,星光照不进内部,拓卢库这个巨大的圆柱体就这样满载着与宇宙同色的夜晚,以空罐子在斜面上滚动的姿态一刻不停地运转着。
乍看之下,整个拓卢库似乎是作为一个整体在运转。但从质量比的角度来说,这只是一个约莫八成的正确答案,事实上拓卢库是由一个持续运转的巨大“外壳”,加上一个独立于其运转,被称作“中心柱”的部分组成的。
展望台是位于这个中心柱顶端的一个巨大球形房间。
在拓卢库这个封闭的夜世界中,这里是屈指可数的有窗户的地方之一。
既然如此,这里的视野是不是也很不错呢?这个就需要视情况来说了,因为从这里看出去的风景每隔数小时就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展望台的一半突出于中心柱的外部,形成了一整面被蜂窝状框架切割过的大窗。不过,在现在这一瞬间,即便从展望台的窗户向外眺望,眼前也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而已。看不到任何有趣的景象。
拓卢库的中心柱并不在运转。也就是说,这个展望台也是常年处于无重力之中的。但这里缺少的只是重力,大部分外壳运转而引发的中心柱内部气流余波一到达这个球形空间后就沉淀下来,这样一来,游荡在黑暗和雾气中的各种漂流物便自然而然地聚集到了这个展望台中。再加上,壁面上霉菌的菌丝有着爆炸性的长势,它们以空气中细微的尘粒为核心长成无数漂游的菌球,这里还随处充斥着发光细菌的西兰花丛,在展望台的夜色下点起绿色的微弱荧光。
没有光线,没有声音,一只猫也没有。
如此沉寂的展望台的正中央,在那些以时速约1cm的速度若有若无滚动着的漂流物群中,有一只盖子紧紧关闭的纸箱。
这是一只看起来十分破旧,约一立方米大小,抗菌涂层磨损严重的纸箱。
箱子上写着“请捡回家”。
似乎是用红色蜡笔写出的这几个文字,又大又难看。
在这个箱子中,装着一个女孩子。
她穿着一件硬邦邦松垮垮的红色连身工作服,脚上套着一双看起来又厚又重的一流名牌货的仿制帆布鞋。在狭窄得透不过气的纸箱中,用整个小小的身体抱着一只背包,低着头一动不动。
她的名字是“Xmas”。
不会错。她额上的商标就是这么写着的,这就是证明。额上的商标还清楚记录着她是“甲(kon)贺(ga)组(factory)”制造的机器人,以及初始启动日期为西历二一八四年十二月。
倘若抛开那个商标,Xmas怎么看都像是一个说不定还处于相信圣诞老人存在的年纪的人类女孩。有着一双前一刻还怒气冲冲,下一刻却会流下眼泪的眼睛。无论是生气还是哭鼻子,都会露出像德拉库拉一样显眼的大虎牙。随性的神在她的右眼角还点上了一颗痣。原本呈现深褐色的头发,由于色素的不断氧化而显得泛白,不过这副样子倒也可以说挺适合她。也许会有人挑剔她一动不动的姿态不像人类,但那是因为Xmas将自己全身的机能几乎都设置成了冬眠状态。只要愿意,Xmas不需要特意,就能够轻易完成打喷嚏、打哈欠、眨眼、抖腿等一系列动作。
话虽如此,即使对于机器人Xmas而言,她初始启动的那个十二月也已经不再是那么近的过去了。在藏进这个箱子之前还要早得多的年代,Xmas就已经没办法驱动右脚脚趾,左腕的几处肌肉对信号的反应也略微有些迟钝。记忆区的损坏则更为古早,导致Xmas不擅长记忆新东西,也不擅长回想。明明身为机器人却似乎有些健忘,以前的事情一点都不记得了。就算追溯着记忆努力回想自己出生时的事情,最终也只是消逝在拓卢库的黑暗和雾气之中,只留下貌似发生过不少事情的模糊印象。隐约觉得那时的自己走了很多路,说了很多话,脸上永远带着笑容。
Xmas唯一清楚记得的,就是死去的朧。
关于朧交给自己的瓶子,自己藏进这个箱子的经过,还有在箱子中慢慢发生变化的自己的心情,Xmas都记得很清楚。
朧说,把瓶子藏到别人绝对找不到的地方去。
但朧没有告诉自己,如果想不出一个别人绝对找不到的地方时,应该怎么办。
一直以来都很认真地完成工作,而藏瓶子是朧交给自己的最后一项工作。她觉得必须做好。到底藏在什么地方会让人绝对找不到,Xmas也很努力地考虑过。可她就是想不出来。总觉得无论用什么方式,无论藏到哪里,总有一天终将会被找到。
最后,想破了脑袋的Xmas所能想到的最确实的方法,就是找个合适的地方,把自己和瓶子一起藏起来。
这样一来,只要没找到自己,就不会找到瓶子。万一快被找到的话,只要逃走就可以了。而且,为了让三十七代一看就能认出来,还要在藏的地方标上记号。没关系,拓卢库的猫中很少有认识文字的家伙。但朧就认识。因为朧是天行者。那么也就是说,三十七代也一定应该认识。
这真是一个好主意,Xmas想。
藏身处选在了拓卢库中心柱的展望台。她在漂流物中发现了一个纸箱,当即就决定藏在那里面,并用自己最喜欢的、还没有用钝的红色蜡笔写上了“请捡回家”。这是因为她想到,虽说拓卢库的猫不识字,但还是不要写得太明显比较好。
接着,Xmas将装有瓶子的背包紧抱在胸前,开始了藏身的日子。
最初的十年,她兴致勃勃。每次一有风吹草动,就解除冬眠,带着满脸的期待从箱子拎口的小洞向外张望。虽然期待每次都会落空,但Xmas一点也不气馁。有时她会从背包中取出瓶子端详一番,还会像老鼠转动鼠笼一样咕噜咕噜转着纸箱玩。是今天,一定就是今天,三十七代一定会出现——她每天都会这么想。
下一个十年,是反省的十年。Xmas想,三十七代没有来找自己,一定是因为自己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只是一厢情愿地想着让对方来找到自己。她必须好好考虑一下要给对方准备什么谢礼才对。Xmas决定,如果三十七代来找自己,她就每天给对方梳毛。
接下去的十年,是更加反省的十年。Xmas决定,只要三十七代来找自己,她不仅每天给对方梳毛,还可以每天负责打扫巢穴,随时抱在手里抚摸脖子,捕老鼠和抓蟑螂全部由自己包了,要是对方说想要,她甚至不惜把自己最宝贝的蜡笔全部拿出来。
然后,花了最后十年的时间,Xmas终于醒悟了。
下一位天行者永远也不会出现。
朧好可怜。
随后又过了十年的一半时间,今天,Xmas依然像这样待在纸箱中。
不是为了继续藏起来保护瓶子。
而是为了完成早就必须去做的一件事。
对于Xmas来说,世界上只有两种猫,即“天行者”和“除此以外”。而朧的死,标志着天行者的灭绝。换言之,将来如果有猫来打开这个箱子,那么那家伙一定属于“除此以外”的猫。
也就是大集会的走狗。
求之不得。
无论是谁,都要一律杀掉。
为了报仇。
要替朧报仇。
因为朧根本没有做任何一件坏事。
朧曾经告诉过自己,他早就清楚天行者的结局。他不可能平安无事地享尽天年。没运气的家伙会死于实验中的事故。没胆色的家伙会被宇宙漫无边际的黑暗逼疯。而除此之外的所有家伙,总有一天会落到魂刃的手上被杀死。
朧是其中的幸存者。
朧是其中最后一只幸存者。
朧所有的观测,所有的实验,Xmas都有参与帮忙。虽然完全搞不懂那些复杂的事情,但Xmas心里知道,她很清楚地知道。即使沦落成了最后一只,朧也从来没有放弃,从来没有自甘堕落。自己一定可以,这次一定可以——就这样默默祈祷着,他一头栽进研究,连大便的时间都能省则省。
结果,即便这样,他也没能成功。
大集会的长老们是不会明白的。那些家伙不会明白努力再努力,连大便的时间都要省下来努力,最终还是失败时的心情,Xmas想,总之,那些只知道杀戮的魂刃是一辈子都不可能明白的。然而,朧到最后一刻也没有停手。即使在清楚自己终将失败之后,朧还是没有停止研究。朧的确是只老掉牙的猫,瘦得皮包骨,却嘴馋得要命,灰色的皮毛就像用了好几年的牙刷一样乱糟糟,背上甚至有好大一块斑秃。就算如此,就算背上有一大块斑秃,朧也毫无疑问是天行者最后的末裔。他作出了在自己的有生之年无法实现梦想的冷酷结论,却从不放弃努力,在过去天行者们得出的研究成果上,加上自己手头的所有成果,为将来某一天理应会出现的第三十七代,留下满满一瓶的梦想。
当然,这满满一瓶梦想的继承者最终没能出现。
这一点她承认。
但是,朧所做的一切事情,到底哪一件坏得该死?
一律杀掉。
无论是谁,都不会留情。事到如今再道歉也没用了。就算哭也绝对不会原谅他。
要让他也尝尝朧的不甘。
要告诉他,到底谁才愚蠢得该死。
在有了新目标的一瞬间,“痛苦”和“寂寞”一下子不见了。比起抱着梦想日复一日的等待,咀嚼着仇恨的等待要简单地多。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在箱子里冰冷的黑暗中,像这样一直蜷缩着身体就行了。穿着红色连体工作服,套着又厚又重的帆布鞋,浮在狭窄得透不过气的纸箱正中央,用整个小小的身体抱着一只背包,Xmas低着头一动不动。
耳边传来声音。
Xmas选择了无视。反正就算从拎口的小洞看出去,也一定不会有任何变化。类似的声音不知曾经让她失望了多少次。这种程度不会让她动摇。她已经放弃了那种孩童般的期待。即使在这个展望台,有点声音也不算稀奇。石质的墙壁在温度变化下吱吱嘎嘎,又或是漂流物撞上了什么东西。
声音又一次传来。
像这样待在箱子里,也能知道不少事情。这个展望台也变了很多。以前没有这么冷,空气的流动也更慢一些,更没有长出那么多霉菌。霉菌中有一种发光细菌丛大量繁殖,有时还会有绿色的荧光从箱子拎口的小洞射进来。也许是因为气温和气流在这几十年间缓慢的变化,使霉菌的植被也发生改变了吧。不光适合繁殖的温度因霉菌的种类而异,还会有一些少见的霉菌孢子随着空气的流动从远处被带来吧。短短的四十又半年之间,就发生了这么多变化。或许再过个一百年左右,更会变得面目全非。要是长出一些不得了的霉菌就好玩了。比如会走路的霉菌,会说话的霉菌之类。
第三次,不仅仅是声音了。
有微弱的微波敲击了一下纸箱。
这是一种猫在黑暗中行走时下意识发出的辅助暗视的微弱波长。
着手解除全身冬眠。中止无气呼吸,高速神经的磁化处理,血管扩张和微机全群启动,全部一次性完成。依次激活自律系统的液体回路,疏通一条条停止通电的路径,向循环系统发出询问信号。处于冬眠模式下的三个心脏统一返回预定在约两小时后进行下一轮搏动的信息。虽然身体急需血氧,但Xmas决定不再提升搏动速率。得尽量避免自己发出声音。爆发性地用上体内储存的氧气,好赶快让一半和尸体没两样的身体感知到热量。神经系统内的活动电位横冲直撞,指示信号到达不了末梢,氧气完全不够。Xmas犹豫了半天,用一部分随意回路对肺部下达了重启呼吸的指令。尽管有可能让呼吸声被外面听到,但总好过继续拖延从冬眠中恢复过来的时间。
静静吸气、呼气。
尽管气温远远低于冰点,微张的口中逸出的气息也始终不会变白。无论怎么借药物信号推进,体温还是迟迟不见上升。
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已经近在咫尺,很容易就能分析出是四肢几乎同时着地的声音。
5米。绝对不可能再远了。
怎么办,怎么办。
总之赶紧让自己动起来。提高脑压和稳定Ph平衡都暂时押后。将全骨骼磁化,开启骨内神经。氧气集中消耗于肌肉组织,好歹把身体勉强调整到可以行动的程度。
睁开眼睛。
被箱型分割开的黑暗,久违的纸箱上的霉菌斑点,近在眼前的拎口小洞,以及外面绵延不断的展望台夜色。
从那之后,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但应该还在。
Xmas感到一种战栗般的恐惧。对于如今自律系统开始运作的她来说,那是一种“让人觉得想哭”的恐惧。自己居然这么胆小,真是丢脸死了。明明在打架方面颇有自信,明明气势汹汹地放话说不管打开箱子的是谁都一律杀掉,结果真到了这种紧要关头,自己却是这副狼狈相。但是她不能真的哭出来。要是这么做,会被外面的家伙发现的。四周的寒冷会把眼泪冻结起来。
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免碰触到箱体,一边慢慢舒展一直蜷缩着的身体。她竭力压抑着恐惧。轻轻抬起头,将脸靠近拎口的小洞,试着向外窥视。
小洞外,一片黑暗。
黑暗中镶嵌着两颗金色的眼珠,贴着小洞外侧正向内张望。
Xmas发出一声尖叫。